不过,成化十三年的时候袁彬重病了一场,如今管的事也少了些,南镇抚司那边不得不略略放手,专在北镇抚司坐镇了。
谢骊进去的时候,袁彬正在读书。
他身形高大,虽则年事已高,但仍腰背笔挺,便是在年轻的锦衣卫们面前也不见逊色。似乎年龄与经历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衰老,反而带来了通达与睿智,只有那满头花白的头发和眼角深刻的皱纹,才显出了几分年纪。
“义父。”谢骊进了这间屋子,身上的冷意才仿佛破冰似的化去了些,终于露出一丝与年龄相称的轻快,“我回来了。”
袁彬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:“可还顺利?”
“有些麻烦。”谢骊说这话的时候,又收起了刚才的轻快神色,“如今地方上风气着实不佳,拐卖之风竟是肆无忌惮,只因牵涉风月场所,那些个地方官员便眼睁眼闭,少有肯着实下力的。如此下去,烟花场所倒成了法外之地,背后之人反借此敛财,实为可虑!”
袁彬微微叹了口气。谢骊虽未说明,他也知道那“背后之人”都是什么成色,其中少不得都是与宫里有些牵连的,恃着宫内势力,肆无忌惮。
只是,就算他明知这些,又能如何?圣心在,权势便在,想当初他有追随英宗皇帝在瓦剌的患难,还有夺门之功,不都没抵得住门达的谗言吗?英宗皇帝晓得他冤枉,可最后还不是将他撤职,以安门达之心……
“此次白莲妖人正是借此风气混淆视听,得以从容布局,私掳良家子女施行妖术。”谢骊不急不缓地道,“而当地官员与镇守太监非但一无所知,甚至还曾以为皇爷祈福之名屡次前往妖人之道观,即使未有不良居心,亦有失察之过。兹事体大,儿子不敢隐瞒,故已然写入文书之中,呈皇爷裁决。”
袁彬定睛看了这个义子片刻,欲言又止。
谢骊知道他想说什么。袁彬虽掌着声名狼藉的锦衣卫,却是个正直之人,素来不爱这些夹带私货篡改事实的做法。譬如说山东那镇守太监确与紫芝观有来往,但若说他请紫芝观道人做法事为皇帝祈福乃是别有用心,这便是恶意揣测无中生有了。
此等做法,袁彬是不愿的。但若只以失察上报,则此镇守太监便会安然无恙,连带着攀附他的一干尸位素餐之徒也能逃脱。谢骊在当地一番努力,只待他走后便如风吹水面,虽当时能泛起几圈涟漪,但只消风过,便又会恢复成原先的一潭死水,甚至或许还会变本加厉,更为糜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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