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凤楼带着柳白真去了观音殿, 就坐在蒲团上休息。他心知柳白真不敢面对寺院里的人,也不去勉强他。
“主子, 公子,你们吃点干粮吧!”什六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头有四个馒头。
柳白真坐在蒲团上,双手压根儿使不上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,这会儿才觉得膈应起来。
“有没有水?”他窘迫地问什六, “我这样子在观音殿实在是……”
什六从腰上又取下一个竹筒,毫不犹豫地递给了秦凤楼。
“主子,水不多,你帮柳公子擦擦吧。”他放下竹筒头也不回地跑了。那麻溜劲儿倒是颇像什五。
柳白真手足无措地看着秦凤楼:“我、我自己来吧……”
“你自己来?”秦凤楼挑眉, “你的手抬得起来吗?”
他低下头,难过地叹气。
“叹什么气,有我帮你擦洗难道不好吗?”秦凤楼取了帕子在竹筒里沾了点水, 把他的蒲团拖到自个儿跟前, “又不是头回了,难道你还害羞?”
倒也不是害羞……
柳白真老老实实伸出手, 秦凤楼却抬起他的脸, 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。
他愣住了。
秦凤楼一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, 一边淡淡道:“我少时杀性极重, 常年不着家。我祖母是为了我才开始茹素, 她当时总用那种担心的眼神看我, 就好像我随时会发疯,随时会死一样。”
柳白真慢慢听住了, 又有点懵懂。
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呢?
不过他确实很好奇,对方愿意说给他听, 那再好也不过了。
“我一度对祖母不敬,让她不许再那样看我。有一年她过寿辰,我甚至只在她房门口磕个头就走了,因为我心里有怨气,我不懂,她怎么就不能盼我一点好,”
秦凤楼珍惜地用丝帕拭过他长长的睫毛,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,低声说,“直到我看到刚刚的你。”
没有珍爱之人很难明白那种感受。
你看着他行事极端、不顾一切,既想要随他的意,又那么害怕他会因此受到伤害。如果世上有因果报应,他珍爱的人会否遭到反噬?
你看他每走一步,都像走在刀尖上,偏偏你并不能代替他去走那险路。
他一度嚷嚷着不许祖母看他,多么幼稚可笑!人的眼睛藏不住忧虑,若能藏住,谈何深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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