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朝阳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。他没问信上写了什么,但他大概能猜到。
屋里很安静。只有窗外偶尔一声鸟鸣,清脆的,穿透寂静,然后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。
陈雪转过身,走出堂屋,走向里屋。魏昭明跟在她身后。陈朝阳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
里屋的门关着。陈雪伸手,推开。
徐胜利躺在床上。穿着整齐的军装——是那种老式的、洗得发白的军装,没有领章,但熨烫得笔挺。他平躺着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眼睛闭着,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睡着了。
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瓶。瓶身上没有标签,但陈朝阳认出来,那是装安眠药的瓶子。瓶边,还有一个小纸包,打开着,里面有些白色的粉末——是那种特务用的、见效很快的毒药。
但他没用毒药。他选择了安眠药。
走得安静,体面,像他说的那样——不给他们添麻烦。
陈雪站在床边,看着徐胜利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替他整了整衣领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怕惊醒他。
魏昭明站在她身后,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动着。他没哭出声,但陈朝阳看见,一滴眼泪砸在地上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陈朝阳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他心里堵得厉害,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云层散开一些,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空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斜斜地照进屋里,照在徐胜利平静的脸上,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、温暖的金色。
他像是真的睡着了。在这样一个雨后的、清冷的早晨,永远地睡着了。
陈雪转过身,看着魏昭明,声音很轻,但很稳:“打电话吧。通知局里,通知医院。按规定……上报。”
魏昭明点点头,抹了把脸,转身出去了。
陈雪又看向陈朝阳。她走过来,抬手,轻轻摸了摸侄子的头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陈雪说话很慢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陈朝阳耳朵里:“朝阳,今天你看到的一切,经历的这一切……记住它。但不要被它压垮。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……人生。有光明,就有阴影;有忠诚,就有背叛;有原则,就有人情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逃避,不是假装看不见,而是在认清这一切之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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