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劝高书记干脆甩手,把石材厂承包出去,省心省力,集体只收租金,不再担风险。也有人说不如关停部分设备、裁减工人,砍掉拖累,死守矿山主业就行。还有老会计红着眼眶摊开账本,一笔笔念给大家听:设备投入多少、扶持资金花在哪里、赊欠坏账几何、外埠待回款多少、每月硬性开支底线多少,字字句句都戳人心窝。
高书记沉默了很久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当初建起矿山、盖起新楼、配齐机具车辆,不是为了半途而废。贾庄要长远发展,不能只靠挖山卖原石,深加工才是增值出路;三十多号本村工人背后是三十多个家庭,厂子倒了,一家人生计就没了着落;投入的巨资、引进的设备、争取来的政策资金,全都连着集体家底,一撤了之,之前所有心血尽数打水漂,还会落下一屁股烂债,辜负全村人的信任。
可现实的窘迫又真实得没法回避。办公楼再气派,矿山再稳固,架不住下游产业持续失血。1996年的春夏,雨水比往年多,山间道路泥泞,石料运输更加艰难,滞销库存越发堆积。夜里高书记坐在新三楼的办公室里,台灯亮到深夜,桌上铺满台账、欠条、合同、设备清单。窗外风声掠过山头,隐约还能听见石材厂方向偶尔传来的几声机器闷响,无力又沧桑。
他一遍遍梳理症结:原料把控已收紧,自家新华石材能供优质毛料;私营业户抢市场,就要在品质和信誉上重新突围;盲目扩产赊欠的错必须立刻叫停;滞销欠款要分门别类,能上门硬催的绝不心软,能走账目清算的绝不拖延;闲置低效设备该盘活转租、该止损封存,绝不空耗电费与折旧;解放货车要规整管理制度,专人定岗、核算盈亏,亏损线路果断停运;对外合作客户要重新筛选,不结现款、常年压账的劣质合作伙伴,宁可丢单也不再迁就。
思路一点点清晰,可眼下最熬人的现金流死结,依旧横在眼前。村里矿山的收益,一部分要兜底村民福利、村庄基建,一部分还要匀出来贴补石材厂窟窿,左右为难、捉襟见肘。曾经人人看好的增收产业,如今成了压在贾庄心头的一块巨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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