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我们三人挤上村里唯一的桑塔纳轿车,颠簸在去往蒙阴县城的土路上。车轮扬起黄尘,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山,心里又慌又盼——这一趟,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【二、县城盛宴,从未有过的隆重】
新华石材厂子就在县城城郊,挨着公路,大院气派,铁门锃亮,门口挂着“蒙阴县先进集体企业”的铜牌。和我们贾庄那破落院子比,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车刚停稳,传达室老头就一路小跑进去通报。没三分钟,一群人迎了出来。
为首的男人五十来岁,肚子微腆,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油亮,老远就伸出双手,笑声洪亮:“哎呀!这不是高书记嘛!久仰久仰!还有这位,就是荒山承包的张长根同志吧?快请进快请进!”
这人正是新华石材总经理,刘秉坤。
我跟在高书记身后,浑身不自在。长这么大,除了娶媳妇摆酒,我从没被人这么隆重接待过。薛书记在任时,我们是底层百姓,见个村干部都紧张;如今贾庄都撤了,反倒被县公司老总亲自迎进门,受宠若惊得手脚都没地方放。
刘经理一路拉着高书记的手,嘘寒问暖:“高书记,贾庄撤乡的事,我们早听说了。不容易啊,你们基层干部最难当。今天到了我这儿,别的不说,一定招待好!钱的事好商量,都是县里的单位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”
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热,差点当场掉泪。
进了办公楼,地板光可鉴人,墙上挂着锦旗、奖状,会议室里摆着真皮沙发,茶水是上好的绿茶,还摆着水果、瓜子、香烟。李副经理亲自端茶倒水,态度恭敬得不像话。
高书记坐直身子,开门见山:“刘经理,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。今天来,就是为了蒙阴建材公司欠贾庄荒山的四万二荒山承包款。现在贾庄撤乡,百姓等着钱救命,还请公司体谅,尽快结清。”
刘经理一拍大腿,笑容更盛:“应该的!应该的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我们蒙阴建材石材最讲信誉!只是……财务上最近走账有点紧,项目款还没回笼。这样,先不说钱,远道而来,哪有不吃饭的道理?我在国营饭店定了最好的桌,咱们边吃边聊,事情慢慢谈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可高书记碍于情面,也只能点头:“刘经理太客气了,我们是来要账的,不该破费。”
“什么话!”刘经理大手一挥,“高书记、王老弟、张主任,这是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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