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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木棒、风、碎石(第2/5页)

说话有什么用?

十三岁那年前,在武庙,他摸到那本残破的刀谱时,他也没和别人说话。

他自己琢磨,劈,砍,斩,截。

他不知道练的是什么。

只知道,抬手,挥棒,劈下去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手臂酸了,就歇会儿;累了,就躺在石头上睡。

醒了,就继续。

像个机器。

但机器不会记得仇恨。

沈夜记得。

黑风寨!!!

这三个字,像刻在他骨头里的毒,二十一年了,不但没散,反而越来越烈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他清楚的记得那年!!!

他五岁,村子里还飘着桂花香。

娘抱着他,坐在门槛上,给他梳小辫,爹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劈在木头上,“咚”“咚”响,像打鼓一般。

然后,鼓声停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喊杀声,是女人的尖叫声,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。

他被娘塞进床底,娘的手在抖,捂住他的嘴,说:“宝儿,别出声,千万别出声,娘爱你。”

紧接着,沈夜闻到了血腥味。

很浓,像村口那家杀猪铺的味道,但更腥,更冲。

他从床底的缝隙里看出去。

看到一群穿黑衣服的人,举着刀,砍倒了爹。

爹手里还握着那把劈柴的斧头,掉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响,像他的心,碎了。

他看到娘扑上去,被一脚踹倒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,踩着娘的背,举起刀,阳光照在刀刃上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
然后,血溅了起来,溅在床板上,红得像过年时贴的窗花,刺眼。

那天,孔雀河的水,都变成了红色。

红得像火,烧了他二十一年。

他们整个村子,除了他,无一生还。

沈夜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从床底爬出来,像条蛆虫,一路爬,爬了不知多少天,爬到了断云镇,爬到了土地庙……

他不说话,没和任何人讲过他的身世。

不想说。

跟谁说?

跟神像说?跟石头说?还是跟那些骂他傻子的人说?

没必要。

仇恨这东西,自己知道就好,说出来,就淡了。

他要让这仇恨,在心里烂掉,发酵,变成毒,变成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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