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目光先是在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碎瓷片和暗红色的血迹上扫过,眉头微微一蹙,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来。
“父亲。”
魏子淇走到书桌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声音平静,“儿子方才在院外,看见魏忠满脸,又见护院们拖着几具尸体出去,院子里的血腥味重得连熏香都盖不住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魏无涯那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,轻声问道:“可是出了什么泼天的大事,惹得父亲动了这般雷霆之怒?”
魏无涯看着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魏子淇自幼聪慧过人,入仕途后更是平步青云,手段老辣,心思缜密,隐隐已有青出于蓝之势。这也是魏无涯为何对他最为倚重,甚至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,都不瞒着他的原因。
“坐吧。”
魏无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声音沙哑疲惫,“自己倒茶,为父没心情伺候你。”
魏子淇也不客气,撩起衣摆坐下,提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,也不嫌弃,端起来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然后静静地看着父亲,等待下文。
魏无涯沉默了片刻,仿佛是在组织语言,又仿佛是在积攒说出那个事实的勇气。
良久,他才长叹一声,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:“虎卫营……没了。”
啪嗒。
魏子淇手中把玩的茶杯盖,轻轻磕在杯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除此之外,他脸上再无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没有震惊,没有惶恐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涯,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支三千人的私军全军覆没,而是家里死了一只看门狗。
“全没了?”魏子淇放下茶杯,轻声问道。
“全没了。”魏无涯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三千人,只逃回来七个。就在刚才,那七个也被我让人打死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魏子淇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是在询问一份公文的细节。
“澹台余孽。”
魏无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,“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,设了什么陷阱……那七个废物说,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,就遭了埋伏,火光冲天,箭如雨下……三千人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,就这么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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