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经一个多月的日夜赶工,虎牢关北面城墙主体终于完工。原本被北狄人撤退时强行扒开的三个巨大豁口,如今被灰色的水泥填满。墨正清带着几百个泥瓦匠,用燕尾榫结构,让新浇筑的神泥和原有的百年青石死死咬合在一起。
这墙修得没有一丝缝隙。整段城墙浑然一体,像是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铁壁。
厚重的包铁关门向两侧推开。
三十辆重载马车在夜色掩护下,沿着刚铺好的石板路驶入关内。每辆车由六匹健壮的挽马并排拉拽,马蹄在青石板上不断打滑。车轱辘压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嘎吱声。车轴被压得极低,随时会断裂。
澹台明烈披着黑色大氅,站在城墙上。
他手掌按在云澜刀的刀柄上,视线死死盯着下方那些盖着严实黑布的马车。
那是清风寨匠作营连夜送来的三十门新铸的“铁菩萨”。
澹台明烈没去过青州,没亲眼看到这玩意儿是怎么把几千斤的青州城门轰成渣的。但他听弟弟澹台明羽描述过。那黑布底下藏着的力量,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。
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布防。
同一时间。清风寨,匠作营。
两座高炉刚熄火不久,余温未散。十几个赤着膀子的铁匠正抡着大锤,一下下砸在烧红的粗胚上,火星四溅。水力粉碎机的木轮在后方发出沉闷的转动声。整个空间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炭味和铁锈味。
赵衡负手站在一尊刚冷却脱模的“铁菩萨”前。火把的光影在生钢炮管上跳动,反射出幽冷暴戾的金属光泽。
铁臂张顶着一头被汗水浸透的乱发,手里拿着一块粗布,正在炮管上反复擦拭。他眼睛里的光近乎痴迷,像是在摸自己刚出生的儿子。
赵衡走上前,曲起手指在炮管上敲了两下。
“当、当。”声音沉闷厚实。
“攻城拔寨,砸城门、破营寨,铁菩萨确实无敌。但如果北狄人吃过亏,不结硬阵了呢?他们把两万骑兵完全散开,拉开距离,漫山遍野地朝虎牢关冲锋。我们该怎么办?”
铁臂张擦拭炮管的手猛地停住。他转过头,粗犷的脸上全是不解。
“一发实心铁弹,打出去就是一条直线。”赵衡看着他,“最多砸死这条线上的人。撑死了连人带马穿透几个。就算一炮轰死十个,十门炮齐射,一轮过去也就杀一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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