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,”瘦猴摸着下巴,嘿嘿一笑,“自己的老巢被一个个端了,他反而躲进了对家的金库里。这位下山虎,怕是被吓傻了,找了个最亮堂的地方等死。”
赵衡眼神微微一动。
胡猛不好女色,不好美食,唯一的癖好就是赌。
当所有的支柱都倒塌后,他选择回到自己最痴迷的地方。像一头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野兽,回到了自己的巢穴。
“走,去会会他。”赵衡站起身。
“东家,现在?”陈三元有些迟疑,“府衙的人很快就会来清剿,咱们这时候去,没必要蹚这浑水。”
“不。”赵衡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楼下这间铺子的门楣上,“沈知微送的是地契,咱们讨的是人命,两码事。”
那个被石锁活活砸死的酱骨头铺老板,才是赵衡决定对清河帮下手的直接原因。
沈知微可以用雷霆手段瓦解清河帮,但他不能让王老板的死,就这么湮没在一场权势的碾压之下,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他要让胡猛,为这条人命,付出代价。
这不仅是为了一个死去的陌生人,更是为了给他手下这几个跟着他卖命的兄弟,立一个规矩。
咱们,不是只认钱的生意人。
三人走下楼,穿过人心惶惶却又透着一股新生躁动的街道,径直走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四海赌场。
赌场大门敞开,里面却死一般地安静。
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喝骂,只有几个赌场的伙计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大厅中央,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旁,只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身材魁梧,面容凶悍,左脸颊上有一道蜈蚣般刀疤的中年男人。
清河帮帮主,“下山虎”胡猛。
他面前的桌上,没有骰子,没有牌九,只放着一柄出了鞘的钢刀,刀锋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,泛着森冷的光。
胡猛没有看走进来的赵衡三人,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盘点自己的末路。
“张奎想从北门跑,被漕帮的人堵了回来,腿打断了,扔在大街上。”
“李殊疯了,在县衙门口又哭又笑,被府兵当成同党一并锁了。”
“钱贵……我最信的兄弟,卷了老子最后一笔钱,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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