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当他终于看清眼前那张平静而深邃的脸时,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断了。
两行热泪瞬间从他满是冻疮的眼角滚落,冲开干裂的血痕。
“赵……赵先生……”
他嗓音干涩,每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摩擦声。
“别说话,先暖暖身子。”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股内力顺着掌心渡了过去。
小五却固执地摇着头,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,从怀里那个被体温死死护住的内袋里,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和一个小小的蜡丸。
“我家少爷……让我……亲手……交给您。”
赵衡接过东西,那沓银票的厚度与分量,让他的手都微微一沉。他刚要说什么,就见小五头一歪,又昏睡了过去。
寨子里有一个老大夫,赵衡立刻让人去请。
大夫赶来,仔细检查后,只说此人冻得太厉害,又精疲力竭,身体亏空到了极点,这才昏睡不醒。他开好方子,留下几句嘱咐便匆匆离开。
安顿人去抓药,赵衡的目光在那厚得吓人的一沓银票上扫过一眼,便立刻将那个蜡丸在指尖捏开。
三十万两。
每一张都盖着“四海通”的鲜红印鉴。
好大的手笔。
但跟这张纸条比起来,这些银子什么都不是。
他取出了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韧皮纸,展开。
一行熟悉的、锋芒毕露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“猛虎已嗅蔷薇香,昔日戏言恐成真。君之所言,犹在耳畔。货殖之事暂缓,当固深潭,以避龙王。”
赵衡面无表情地看着纸条。
觊觎者,他早有预料。
但他确实没想到,这麻烦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凶。
沈知微不惜让心腹小五九死一生闯进雪山送信,只为了这短短一句话,足以说明京城的局势,已经恶化到了何等凶险的地步!
赵衡将那张写着暗语的韧皮纸,凑到油灯的火苗上。
纸条瞬间蜷曲,变黑,而后化作一缕轻烟,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,不留半点痕迹。
那三十余字里蕴含的惊天杀机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他沉默地退出房间,将门轻轻带上,把小五的呻吟和炉火的噼啪声都隔绝在内。巡山队长和那两个汉子还守在门口,脸上带着未散的惊魂和浓浓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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