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战死新兵的家属。
校场的一角,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摆放着。白布下渗出暗红的血迹,在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。
旁边围满了披麻戴孝的妇孺,哭声凄厉,让人闻之落泪。
“当家的啊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!你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!”
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,死死抓着那只露在白布外的手,那手已经僵硬冰冷,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。
“儿啊!我的儿啊!你还没娶媳妇呢……这日子眼看着有了奔头你怎么就走了啊……”
周围原本欢庆的人群,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笑容僵在脸上,欢呼声卡在喉咙里。
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,迅速在流民中间蔓延开来。
是啊,虽然赢了,但这毕竟是打仗,是要死人的。
今天死的是他们,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?
那些原本因为胜利而兴奋的流民,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鼓。他们以前在老家,也见过被抓壮丁的。那真是一去不回,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,家里人更是连一文钱的抚恤都拿不到,有的最后只能活活饿死。
这就是命吗?
在这个乱世,人命贱如草芥,哪里不是个死?
人群开始骚动,不安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。
就在这时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赵衡和澹台明烈,并肩走了过来。
赵衡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坎上。他没有穿甲胄,依旧是一袭青衫,但在众人的眼中,这位身形高大的先生,此刻却比那尊铁塔般的大当家还要让人敬畏。
他径直走到那几具尸体前,停下了脚步。
哭声渐渐小了一些,那些家属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位清风寨的“活神仙”,眼中既有敬畏,也有掩饰不住的绝望和迷茫。
人死了,以后日子怎么过?
赵衡没有说话,只是弯下腰,对着那十二具尸体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全场死寂。
大当家澹台明烈紧随其后,也跟着鞠了一躬。
周围的流民们都看傻了。
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世道,什么时候见过上位者给大头兵行礼的?更何况,这些死去的,不过是刚上山没几天的流民,连正式的匪号都没有。
赵衡直起身子,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家属,最后落在一位抱着孩子、哭得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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