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俯视一只蚂蚁,只要伸出手指轻轻一碾就能弄死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那哪里是蚂蚁。
那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、一直潜伏在暗处磨牙吮血的恶狼!
“相……相爷……”
领头的什长见魏无涯久久不语,壮着胆子往前爬了两步,带着哭腔喊道: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是被骗了啊!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民窝,那就是阎王殿!咱们的人死得太惨了……”
那汉子整个人贴在满是碎瓷片的地面上,额头早已磕得稀烂,血水混着尘土,糊住了眼睛,但他根本不敢擦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,比此刻膝盖下的剧痛更让他发抖。
“那情报……全是假的!”
汉子嘶吼着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,听起来不像人声,倒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鸣。
“谁说清风寨拿的是锄头木棍?那是骗局!是把咱们往阎王爷嘴里送的陷阱啊!”
他一边哭嚎,一边拼命把头往地上撞,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没撒谎。
“咱们刚到山下,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,天上就黑了……”
汉子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,瞳孔猛地放大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午后。
“箭……那种箭,带着哨音砸下来,根本不用瞄准,一箭就能把人脑袋射穿!咱们的盾,在那玩意儿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两样?”
“胡统领……胡统领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,前锋营的几百兄弟就没了!全没了!尸首铺了一地啊相爷!”
旁边另一个跪着的什长也崩溃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哆哆嗦嗦地接话:
“后来……后来寨门开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牙齿开始疯狂打架,咯咯作响。
“冲出来的那些黑甲兵……他们不是人!真的不是人!咱们的刀砍上去,只能听个响,火星子直冒,可人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!”
“他们手里那枪……一枪捅过来,连人带甲就是一个大窟窿!肠子流了一地,他们还在往前冲……那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!”
书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这几个残兵败将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腔在回荡。
魏无涯坐在太师椅上,面无表情。
但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右手,指节已经泛白,干枯的手指死死扣进坚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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