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——大概三分钟,也可能是五分钟——林雪的残影动了。她端着碗走到桌子旁边,把碗搁在桌上。然后她拉开椅子,坐下来。椅子也是新的,他没构建过。是她自己从某个他没见过的记忆角落里拽出来的。一把老式的折叠椅,椅背上搭着一件围裙。
她坐在桌子旁边,面前是一碗面。桌子的另一边空着。
她没有吃。就坐在那儿,看着那碗面,像是在等什么人坐到桌子对面来。
林劫看着这个画面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关掉编辑器,保存了当前进度。完整性评分停在68%,他没有再去调整参数试图让它继续上涨。有些事情比数字重要。
他站起来,去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,杯子上有层灰。他喝了一口,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凉意从胸口蔓延开来。他端着杯子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,背对着屏幕,听着虚拟海浪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像真的一样。
他喝完那杯水,把杯子放在机箱上。然后走回去,坐下来。屏幕上,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,坐在桌子旁边,面前是一碗面,桌子的另一边空着。
林劫把手放在键盘上,敲了几行代码。不是修复代码,不是锚点参数,不是任何跟意识重组有关的东西。是一个简单到几乎可笑的功能——
他给那片海加了一把椅子。放在桌子对面,她的正对面。空的。
然后他坐下来,隔着屏幕,坐在那把空椅子里。
她没有抬头。但她把桌上的碗往对面推了推。
林劫把手从键盘上拿开,放在膝盖上。日光灯闪了一下。虚拟的海浪拍打沙滩。灶台上的锅里,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那张磕掉了一角的木桌上,两把椅子,两个人。一个在屏幕那边,一个在这边。中间隔着一碗面,一碗煮好了、正在慢慢变坨的面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林劫知道,她确认了。不是通过数据,不是通过完整性评分,不是通过任何可以被量化被记录被写进实验日志里的东西。是通过那碗面。那个碗。那把椅子。那个空着的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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