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绯,现在的话,我也有了新的工作,负责管理库房,和往日我在家中做的活计一样。
有时候也有些累人,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好。
同事很友好,什么都能聊,我一切都好,你不用多挂念我,挂念家里。”
张绯觉得喉咙很干涩。
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,顺顺利利成了夫妻,从小,妻子就活泼捣乱,和那些大家闺秀完全不同,他喜欢这样的妻子,像是一匹活泼的小马一样,拥有着旺盛的生命力。
当初他说要一辈子对她好,护着她。
一切在他被排挤出城后戛然而止。
他差点失去了以往有的一切,也是那个时候,他深切了解到,像他们这样没什么根基的,若想让家人过得好,除了迎合世道,拼尽全力往上爬别无他法。
他回来后不择手段,日子是比以前过得好了,但当时妻子不曾真心高兴过。
像是一直以来的晴天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阴雨天,变得敏锐而又潮湿。
像是元城黏腻的梅雨季,带着湿漉漉的潮气,混合着潮湿的眼睛,湿润的眼泪,蹙起的浅浅眉毛,深深印刻在他早就破成块的心脏上。
疼痛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,细微,带着点不容易被察觉的痒痛。
当初他刻意忽略了这点痛意。
他告诉自己,没有办法,一切毫无办法,如果不这么做,会陷入更坏的结局,他赌不起那个更坏的结局,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磨灭一切。
连带着最在乎的人,曾经最在乎的理想,一切掩埋在过往。
而隔着通讯道士那符咒,张绯再次听闻那熟悉的上翘的活泼音色,他突然就觉得嗓子很干,干得他迫切想要喝点东西,喝点能够缓解这干痒的药亦或是水。
嗓子干到像是被烈日暴晒数日的田地,龟裂成一块一块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等回过神时,他这才发觉,水从身体其他部位开始慢慢流淌,沿着他的下巴,滴答在衣袖上,将那原先还算得上得体的衣袖侵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湿痕。
妻子还在兴奋的说些什么,张绯的意识却开始慢慢飘扬。
漫长的,黏腻的梅雨季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晴天,烘干了妻子泛着潮湿的眼泪,烘烤着他发霉的衣袖。
那密密麻麻的,不见天日的痒意,终于在这一日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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