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处官道驿馆,坐落在离京城还有大半日程的地方,不算气派,却胜在干净整洁。院中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,勉强撑起一片阴凉,可即便如此,屋里依旧闷热得像个蒸笼。窗棂半开,热风一阵阵涌进来,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屋内人影摇晃,气氛本就紧绷,再被这酷暑一烘,更显得人心头发慌。
刘如翠缩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瑟缩。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合身得体的千金小姐衣裙,料子虽不算顶华贵,却也干净齐整,衬得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多了几分端庄秀气。可即便衣着体面,依旧压不住她心底的慌乱,指尖仍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稍一用力,就会打破眼前这诡异的平静。
她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从被黑风岭悍匪掳走,到半路被程郭府四位少年救下,转而被他们“护送”到这上京路上的驿站,这一路的颠沛、惊吓、委屈、屈辱,桩桩件件都刻在她心头。尤其是徐三,那一路冷言冷语,刻薄挑剔,横眉竖目,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,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他骂得太难听;步步紧逼,句句戳她痛处,她这才不小心再次打破了他的头,哪知他的头这么不堪被打。
血从他额角流下来的模样,她至今闭眼就能看见。
她怕。
怕徐三记恨,怕他报复,怕他找长辈告状,更怕自己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,在这举目无亲的路上,再一次陷入绝境。
所以当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和蔼的老者缓步走进来时,刘如翠整个人都绷紧了,心脏“咚咚咚”地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徐常春。
他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粗布长衫,洗得柔软贴身,虽不华贵,却干净整齐。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,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反倒堆满了温和的笑,眼角的皱纹弯弯的,像被温水泡软了一般,半点看不出要兴师问罪的样子。
他目光先落在贺珍身上,微微颔首示意,随即才轻轻落在刘如翠身上。
只一眼,他便看出这小姑娘的惶恐与不安——像一只被暴雨淋透、又被野猫追了一路的小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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