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巴丘水寨的灯火,那些周瑜一手带出来的战船,这个已经深深烙下周瑜印记的地方,明白了周瑜为什么主动要求来巴丘。
不是外放,是自觉。
自觉地把最锋利的剑,收进鞘里;自觉地把最耀眼的光,移到阴影里。
好让那个年轻的主公,能站在最亮的地方。
这样自觉的退让,有时候比不退让,更让人心头发酸。
……
次日,孙权启程回吴县。
周瑜率众将送到码头,礼仪周全,无可挑剔。
临上船时,孙权忽然停下,转身对周瑜道:“公瑾,三年。”
周瑜一怔:“什么三年?”
“给我三年时间。”孙权看着他的眼睛,“三年内,我必给你一支可北上的水军,不只有战船,还有充足的粮草,有训练有素的士卒,有能支撑一场大战的国力。”
“这三年,你可能要受些委屈,要忍些憋闷。但请你信我,信我孙仲谋,不会永远让你等。”
周瑜望着他,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,他眼中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,缓缓单膝跪地:“瑜,等着。”
船离岸时,孙权站在船头,看见周瑜还站在码头上,一身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从今天起,真的不一样了。
……
回到吴县第七日,传来周瑜称病的消息。
说是感染风寒,需要静养。
但谁都明白,这是无声的抗议,对削减军费的抗议,对孙权决定的抗议,对那个不得不低头的自己的抗议。
程普等老将却忧心忡忡,私下议论说“公瑾这是寒了心”。
孙权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每天照常议事,批阅奏章,接见官吏。
只是在夜深人静时,会独自登上城楼,望向巴丘方向。
他在等。
等周瑜消气,等那口气顺过来,等那个骄傲的江东周郎,重新变回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周公瑾。
他也知道,有些气,不是那么容易顺的;有些裂痕,一旦出现,就再难完全弥合。
就像他腰间这柄未开锋的剑,这是用来悬而不发的。
悬着,本身就是一种距离,一种提醒:你再亲近的人,也要保持分寸;你再信任的臣,也要有所保留。
这很累。
但必须如此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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