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禧想了想。“收集是把东西聚在一起。收藏是……”
“收藏是‘必须拥有’。”收藏家打断了她,“收集只是行为。收藏是一种病。你看到一样东西,你觉得自己必须拥有它。不是因为你需要它,不是因为它对你有用,不是因为任何理性的理由。你就是必须拥有它。如果不拥有它,你会觉得世界不完整。你会觉得你自己不完整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——苍老的、布满斑点的、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的手——在微微颤抖。和小禧的手一样。
“我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记录。”他说,“记录那些正在消失的情绪,记录那些被遗忘的记忆,记录那些没有人会在意的声音。我觉得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。我觉得我在拯救什么。但后来……”
他停顿了。
“后来我发现,我不再只是想‘记录’了。我想‘拥有’。我想把那些情绪、那些记忆、那些声音,装进我的容器里,贴上我的标签,放在我的书架上。我想让它们永远属于我。不是属于历史,不是属于人类,不是属于任何宏大的叙事——而是属于我。我一个人的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星回问。他已经吃完了那半块压缩饼干,正在把包装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叠得很整齐,棱角分明,像老金叠纸鹤之前折纸的那种精确。
“区别是,”收藏家说,“记录的时候,你是仆从。你服务于那些记忆。你的存在是为了让它们被看见、被听见、不被遗忘。拥有的时候,你是主人。那些记忆服务于你。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填补你内心的空洞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那个空洞是在第二次痛苦的时候形成的。被背叛之后,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真正‘要’过。我不是任何人的儿子,不是任何人的同伴,不是任何人的朋友。我只是一个功能。一个可以随时被关闭的功能。那个认知在我的胸口凿了一个洞。一个不大不小的、刚好能放进一样东西的洞。”
“放进什么东西?”小禧问。
“放进任何东西。”收藏家说,“只要能填满那个洞。情绪,记忆,声音,别人的痛苦,别人的孤独,别人的绝望——只要是可以‘拥有’的东西,我都会把它们塞进那个洞里。塞进去的时候,会有一种短暂的、像打了一针吗啡一样的满足感。但吗啡的效果会退。退了之后,洞还在,而且比之前更大。然后你需要更多的记忆,更深的痛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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