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整只手伸了进去。
光点在她的掌心里。很小,很小,小到像一粒沙,像一粒尘埃,像一个刚刚能感觉到存在的点。但它很重。不是物理上的重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像“意义”一样的重。她把光点握在手心里的时候,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在往下坠,像有人在她的手腕上绑了一块石头,然后把她扔进了水里。
然后,痛苦来了。
不是“一种”痛苦,而是“所有”痛苦。孤独,背叛,污染,绝望——不是依次来的,而是同时来的。像一千条河流同时汇入一个湖泊,湖泊在一瞬间被灌满,水漫过堤坝,漫过田野,漫过房屋,漫过一切。
小禧站在湖泊的底部,水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孤独的水是冷的。冷到她的骨头在发酸,她的牙齿在打颤,她的心脏在减速。她看见自己在废墟中站着,站着,站着,站了一百年,两百年,三百年。没有人来。没有人会来。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。她的存在与否,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。
背叛的水是黑的。黑到看不见任何东西。她听见那个声音——“不合格。销毁。”——一遍一遍地重复,像一个坏掉的唱片,唱针卡在同一个地方,永远跳不过去。她试图捂住耳朵,但声音不在外面,在里面。在她的血液里,在她的骨骼里,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。
污染的水是稠的。稠到像胶水,像树脂,像某种正在凝固的液体。她的手脚被粘住了,她的身体被固定了,她的意识被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。她在挣扎,但每一次挣扎都让粘稠的液体变得更稠,更紧,更无法挣脱。
绝望的水是重的。重到她站不起来。她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膝盖和掌心的皮肤被磨破了,血渗出来,和绝望的水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更重的、更粘稠的、更黑的液体。她想喊,但喉咙里灌满了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想哭,但眼泪比水重,沉在眼眶里,流不出来。
四种水在她的体内交汇,碰撞,撕扯。她不是在被水淹没,她是在被水“分解”。孤独在拆她的骨头,背叛在撕她的肌肉,污染在溶她的血液,绝望在蚀她的神经。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,像一块被扔进强酸里的金属,表面在冒泡,边缘在模糊,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。
但她没有消失。
因为她在河底摸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颗石头。
很小,很小,小到像一粒沙,像一粒尘埃,像一个刚刚能感觉到存在的点。但它很硬。硬到没有什么东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