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禧开始往上爬。
没有梯子,没有绳子,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。她只是把双手举过头顶,像在游泳时划水一样,一下一下地往上划。每划一下,她的身体就上升一点。不是物理的上升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像“意识在向光源靠近”一样的上升。她划得很慢,因为每一次划动都需要她用全部的意志力去对抗虚空的那种“忘记吧”的引力。引力很强,强到她的手臂在发抖,她的肩膀在酸痛,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一下一下地划,一下一下地上升。每上升一点,脚下的虚空就扩大一点。她不敢低头看。她怕自己一低头,就会被那片黑色吸进去,就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往上爬,就会松开握着拳头的手,让那颗石头从掌心里滑落,掉进虚空,永远消失。
所以她抬着头,看着那盏灯,一直划,一直划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小时,也许几天——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盏灯。不是真正的触碰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像“抵达”一样的触碰。她的指尖感觉到了温暖,不是灼热,不是冰凉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温暖。
温暖从指尖蔓延到手掌,从手掌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然后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。她闭上眼睛,让温暖把她包裹起来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收藏家的声音,不是星回的声音,不是任何人的声音。而是麻袋的声音。麻袋在她身上,麻袋的纤维在振动,每一个纤维都在发出一个音符,所有的音符叠加在一起,变成了一首她从未听过的、但又觉得无比熟悉的、像摇篮曲一样的歌。
歌没有歌词。但小禧听懂了。
歌在说:你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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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禧睁开眼睛。
她躺在同步舱里,麻袋盖在身上,舱体的透明盖子上映出她自己的脸——苍白的,额头上有汗,眼睛红红的,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迹。她的牙齿很疼,牙龈还在渗血,嘴里还残留着铁锈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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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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