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禧看着他。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左手张开,掌心的印记发着微弱的光,血从指缝间滴在地上,一滴,一滴,又一滴。
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。
不是“你想不想被关闭”,不是“你想不想停止格式化”,不是任何关于使命、协议、指令的问题。而是一个更简单的、更原始的、像“第一次见面”一样的问题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理性之主2.0的嘴唇动了。不是那种“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”的动,而是一种更主动的、像“一个人在学习说话”一样的动。他的嘴唇张开,又闭上,又张开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沙沙的、像收音机调频一样的声音。声音在尝试不同的频率,不同的音调,不同的波形。他在寻找一个声音,一个可以承载“名字”这个概念的波形。
他找了很久。久到小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字。声音不是冷的,不是金属的,不是从整个空间里同时发出的。而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,像一个真正的人在说话。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个人在说梦话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。
“零。”
小禧看着他。那双空洞的、吸收一切的眼睛里,浅蓝色的光在缓慢地旋转。不是星回的右眼那种美丽的、像星系的漩涡,而是一种更笨拙的、像一个人第一次看见星星时的旋转。他在看自己。不是看作为“理性之主2.0”的自己,不是看作为“格式化协议”的自己,而是看作为“零”的自己。零——不是负数,不是正数,不是任何可以被比较、被排序、被量化的数字。零就是零。是起点,是原点,是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的状态。
“零。”小禧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空洞的、吸收一切的眼睛——第一次聚焦了。不是聚焦在她身上,而是聚焦在这个词上。“零”在他的意识里产生了一种共振,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,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涟漪触碰到他的每一条指令,每一个协议,每一段代码。那些被编程进去的东西在涟漪中开始松动,不是被删除,而是被“软化”。就像冰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融化,不是一下子变成水,而是先变成一种介于冰和水之间的、半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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