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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赶尽杀绝(第1/4页)

晚食的最后一口野菜粥刚咽下去,于甜杏就拿着豁口的粗瓷碗蹲到灶边,借着灶膛里没熄透的余温,一遍遍擦拭碗底残留的菜碎。白天割麦时被麦芒划开的手背,沾了凉水后又泛起细密的疼,可她连揉一揉的功夫都没有 —— 灶台上还堆着孩子们用过的七八只碗,得赶在天黑透前洗干净,明天一早还要用。

“甜杏,你进我屋来。” 里屋传来陈李氏的声音,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气力,不再像之前那样虚飘飘的,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断。

于甜杏赶紧把擦好的碗摞在灶台上,起身往婆婆房间走。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草药味和麻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—— 这是陈氏坞堡里佃农、部曲家常见的味道,家家都靠着织布换些粮米过活。陈李氏靠坐在床头,背后垫着三层干草,脸色依旧是纸一般的白,可眼神却亮了些,不再是之前那般涣散。她见于甜杏进来,指了指床边的矮凳:“坐,娘有样东西给你。”

于甜杏刚坐下,就见陈李氏挪了挪身子,伸手往床头那只掉漆的旧木柜里摸索。那柜子是陈有粮还在时打的,柜门上的铜环早生了绿锈,平日里只放些旧麻衫和她织布用的线轴、织梭,是这坞堡里最普通不过的家当。于甜杏嫁进来十四年,从没见婆婆从这里面拿过什么要紧东西。

片刻后,陈李氏的手从柜里抽出来,攥着一个青布包袱,包袱角磨得发毛,上面用靛蓝线绣的纺车图案都褪成了浅灰 —— 这图案在坞堡里随处可见,谁家女人不靠着纺车织布贴补家用?她把包袱放在腿上,手指有些发颤地解开绳结,里面竟裹着一匹半新的麻布 —— 不是家里人穿的粗麻,是她用细麻线织了二十多天的精纺麻布,布面匀净紧实,边缘用麻线仔细锁了边,还带着淡淡的麻纤维香。这在坞堡里算是上好的布了,往常要攒上好几匹,才能去坞堡内的布铺换些好粮。

“阿母,这是您上个月熬夜织的细麻布啊!” 于甜杏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有些发紧。她知道这布的来历 —— 上个月陈李氏还没病倒时,每天天不亮就坐在织布机前,手指被梭子磨得通红,线轴换了一个又一个,织到深夜才肯歇。那时候她还跟于甜杏说,等织好这匹,就去坞堡里找布铺的王掌柜,换两斗粟米,给孩子们添件厚实点的短褐,免得在坞堡的寒风里冻着。后来陈李氏病倒,这布就被收进了柜子,她还以为早被忘了。

陈李氏轻轻摸着布面,指尖划过细密的纹路,语气里带着几分舍不得,却又透着决绝:“这布本想等秋收后,去坞堡里的布铺换两斗粟米,再给长山扯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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