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看着他,眼神复杂,既有骄傲,又有化不开的愁绪和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解。她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是在自言自语:“学历史……唉,能当饭吃?能挣出你弟的学费?能盖起新房子?隔壁老刘家的二娃,在南方厂子里,听说一个月能挣这个数……”她伸出几根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,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。
“妈!”陈默抬起头,目光穿过低矮的门框,投向外面翻滚的乌云和压抑的山峦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坚定,像山涧里撞击岩石的溪流,“历史里有大道理,有大智慧。学通了,总能找到路。您信我。”
他反手用力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。“等我毕业,家里就好了。一定会好起来。”他重复着,像是在说服母亲,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脑海中,导师周明远教授那清癯睿智的面容浮现出来,还有他那句掷地有声的话:“治史如观火,洞悉兴衰,可谋未来!”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,震得土屋簌簌落灰。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砸在泥地上,砸在破旧的屋顶上,也砸在陈家坳每一个沉默的屋顶上。雨水瞬间连成了线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雨幕,仿佛要将这个困顿的小山村彻底淹没。
陈大山被雷声惊得猛地一颤,烟锅里的火差点掉出来。他烦躁地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,站起身,闷声道:“雨来了,快走吧,晚了山路不好走。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催促。
王秀英慌忙转身,从门后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塑料雨披,硬塞进陈默的背包侧袋里。“带着,带着!路上挡雨!”
陈默背上沉甸甸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书籍、几件衣物、母亲塞的钱,还有整个家庭的希望与重担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佝偻沉默的背影,又深深望进母亲那双盛满担忧和期冀的眼睛。
“爷爷,妈,我走了。”他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。
他不再犹豫,转身,一头扎进了门外那倾盆而下的茫茫雨幕之中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、衣服,顺着脖颈流下,带来一阵寒意。帆布包里的书脊硌着他的背,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。
土黄色的泥浆在脚下飞溅。陈默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显得那么单薄,却又那么倔强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村外的泥泞小路上,背影被雨帘模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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