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每年春耕前,农户们都需凭户籍到指定地点领取定额新种,由兵卒亲手登记发放,半点容不得私藏。
这般严防死守,本是为了保住晖阳郡的根基,却没料到反倒勾起了外界的好奇。来
往行商在酒肆茶馆里添油加醋地描述:“那江先生的稻子,穗子比胳膊还粗,一亩地能收三石粮!”
“听说他的犁不用牛拉都能跑,水车转起来比龙王爷降雨还灵!”
流言越传越玄,晖阳郡以外的人多半将信将疑。
可朝廷的通缉令却白纸黑字写得明白,将江锦辞列为通缉榜前五的反贼,画像贴遍各州府城门,罪名是 “妖言惑众,聚众谋逆”。
这通缉令反倒替他的传说添了把火,不少人私下嘀咕:“若不是真有通天本事,朝廷怎会如此忌惮?说不定真是神农转世,要革这乱世的命呢!”
于是乎,“江辞” 这个化名,成了永熙国大地上最神秘的传说。
有人说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在晖阳郡辟出了世外桃源;
也有人说他是祸乱天下的妖人,用旁门左道蛊惑人心。
唯有江锦辞自己清楚,他既不是神,也不是妖,只是个在乱世里想护住一方百姓,顺便完成自己盘算的普通人罢了。
也正是这满天下的名声,连同那张高居通缉榜前五的并不像他的画像,像根无形的绳,日夜勒着江锦辞的心。
他太清楚,自己这 “神农转世” 的名头有多招摇,“反贼江辞” 的罪名又有多致命。
只要半点风声漏进百家寨,那些虎视眈眈的朝廷密探,定会拿他的亲人撒气。
是以这些年,他连一封家书都不敢递回。
哪怕是托最亲信的人带句话,都怕墨迹里藏着蛛丝马迹,更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,让爹娘弟弟平白遭了祸。
偶尔在夜里想起江父江母,想起江砚舟当年伏案读书的模样,只能攥紧笔杆,把牵挂全写进那些规划军备的卷宗里。
是了,江锦辞早在入了学堂那年彻底把自己当做江家人了。
江父江母那一片赤城的亲情,让本就占了原身身体的江锦辞接受了他们的存在。
毕竟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关心不是假的。
城楼下,田里的晚稻正沉甸甸地弯着腰,再过半月就能开镰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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