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很深了。
白日里威严壮丽的宫殿楼阁,此刻都安静地匍匐在深邃的夜幕之下,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巨大轮廓。
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。
唯有文德殿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柔和的烛光透过窗棂,在殿外的青石板上投下了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赵桓没有批阅奏折,也没有看书。
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御座之上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简便的常服,少了几分临朝时的威严,多了几分寻常年轻人的清瘦。
他什么也没做,就这么安静地坐着。
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,投向殿外被夜色笼罩的无边黑暗。
他在等。
等一封信。
一封从遥远的南方跋涉千里,能让他稍微安下心来的信。
自从岳飞率军离开汴梁,赵桓的心就一路被牵引到了那片迷雾重重的江南。
他的脑子里每天都在不受控制地推演着南方局势的无数种可能。
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未知。
从三天前开始,锦衣卫从南方传回来的所有情报都变得含糊不清,时断时续。
仿佛整个福建路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罩住了。
他知道,这是江南士绅们开始发力了。
他们正在用经营了上百年的地方势力封锁消息,干扰视听。
这种被人蒙住了眼睛和耳朵的感觉,让赵桓感到一种久违的烦躁。
韩世忠和他的三千禁军现在怎么样了?
他交给韩世忠的任务,是“以雷霆之势,控制泉州港,抓捕伪钞案首恶蒲开宗”。
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步险棋,是把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敌人的心脏。
那么现在,这把刀是顺利搅动了敌人的心肺,还是已经被敌人愤怒收缩的肌肉给死死卡住,甚至折断了?
他不知道。
岳飞和他的天子门生行军顺利吗?
他给岳飞的圣旨是“平定南乱,整顿吏治”。
这个“乱”究竟会乱到什么程度?
是地方官府的软弱抵抗?是士绅豪强的聚众示威?还是……会恶化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步?
他同样不知道。
这些沉甸甸的未知反复盘旋在他脑中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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