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口大锅从早到晚就没有熄过火,烧火的士兵被熏得满脸黢黑。
窝棚也越搭越多,从营地中央,一直延伸到了谷口。
原本只是一个临时的军营,现在看上去,倒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村镇了。
人一多,新的问题就来了。
上百号人,吃喝拉撒,全都挤在一起。
“你凭什么插队?我家的娃都快饿晕了!”
“你家是娃,我家就不是人了?”
有人为了多领一碗粥而互相推搡,差点打翻了滚烫的粥锅。
有人因为窝棚的位置漏风而发生口角,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甚至还有人,偷偷将分到的食物藏起来,想留给还没下山的家人。
这些都是小事,却也最磨人。
负责营地具体管理的年轻军官赵全,忙得焦头烂额。
他手下的士兵,毕竟是上阵杀敌的,不是管民政的。
让他们去砍人可以,让他们去处理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,一个个都头大如斗。
“都别吵了!按顺序来!”一个士兵吼了一嗓子,却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瞪了回来,那眼神里混杂着麻木、畏惧和一丝丝的怨怼。
这天中午,赵全正在处理两家因为抢水桶而引发的纠纷。
他忙活了半天,口水都说干了,那两家人还在互相指责。
就在他快要压不住火气,准备下令把人都捆起来的时候,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。
“这位将军,可否让老朽,来说句公道话?”
赵全回头一看,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。
这老人虽然身上也穿着破烂的衣服,但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清亮,看上去就和寻常的农夫不太一样。
赵全记得他,是昨天下午带着一家七八口人一起来投奔的。
“老丈请讲。”赵全压下火气,客气地说道。
那老人点了点头,走上前,先是对着那两家争吵的人,重重地“咳”了一声。
说来也怪,那两家人一看到这个老人,竟然立刻就停止了争吵,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“王家嫂子,李家兄弟,”老人缓缓开口,“你们两家,在下溪村可是做了几十年的邻居。当年闹水灾,还是李家兄弟你,把王家嫂子一家从房顶上背下来的。怎么,这才几天没饿死,就为了半瓢水,在这里给官爷们添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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