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茫然地眨了眨眼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半天才找到焦点。
他凭借着残存的本能,努力回忆并回答着皇帝的问题。
“范正……他……他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他……他不想把事情做绝。”
“当初,制定‘焦土之策’时,他……他反对过。”
“他说,此举有伤天和,会……会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后路。”
“他说,最好的法子,是……是立刻出卖蒲开宗,用蒲开宗的人头,去……去换朝廷的宽恕。”
折可求闻言,握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。
赵桓却轻摆了一下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他看着陈东,继续问道:“那你们,为何没有听他的?”
陈东的脸上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
“那时候,蒲开宗已经疯了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在京城的人,也都已经彻底骑虎难下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能跟着一条道,走到黑。”
赵桓点了点头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再问下去。
他想要的信息,已经足够完备了。
他转过身,对那两名还在记录的文书下令:“审讯,到此为止。”
“立刻将口供整理成册。”
两名文书当即停笔,恭敬地应道:“遵旨!”
折可求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“陛下,您已劳累一天,宫中必然挂念。此处,交给臣即可,您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。”他走到赵桓身边,低声劝道。
赵桓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朕不走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那两名正埋头整理文书卷宗的锦衣卫。
“朕,就在这里等。”
“朕要亲眼看着,这两份笔录,整理出来。”
折可求心头一跳,垂下了头。
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。
今夜要办的,不是一件事。
而是,很多事。
……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,审讯室里已经换了三轮蜡烛。
两份用黄麻纸装订成册、墨迹未干的厚厚笔录,终于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赵桓的面前。
熬了一夜,赵桓的双眼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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