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逃。
必须马上逃。
趁着现在人群还沉浸在巨大的血腥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。
趁着那些锦衣卫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本地官员身上。
他像一条泥鳅,用尽平生力气,从拥挤却死寂的人群缝隙中,一点点向外挤。
他不敢回头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逃。
……
当他连滚带爬地逃回城中那家毫不起眼的客栈时,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河里捞出来一般,被冷汗彻底湿透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关上房门,又拖过一把沉重的椅子死死抵住。
做完这一切,他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沿着门板滑落在地。
他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房间里发霉的空气,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,才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丝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待着。
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踉踉跄跄地扑到那张破旧书桌前。
他打翻了冰冷的茶壶,撞倒了积满灰尘的砚台。
终于,他在一堆废纸下找到了一张干净的信纸和一根秃头的毛笔。
他伸出仍在颤抖的右手,试了好几次,才勉强握住冰冷的笔杆。
他蘸了蘸早已干涸的墨锭,开始用一种鬼画符般的扭曲字体,在那张雪白的信纸上奋笔疾书。
他要将今天看到、听到,以及感受到的一切,那无尽的、冰冷的死亡恐惧,一个字不落地告诉远在杭州,对此还一无所知的主子。
“东家亲启:”
“大事不好,天塌了!”
他用这样绝望的八个字,作为这封信的开头。
然后,他便用近乎语无伦次的混乱语言,将今日衙门内外那噩梦般的一幕幕,竹筒倒豆子般疯狂倾泻在脆弱的信纸上。
他写了李纲看似温和却步步紧逼的手段。
写了那个年轻人一针见血的致命追问。
他重点写了周通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,是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临阵倒戈,从背后给了他们这个“攻守同盟”最致命的一刀。
他更是用颤抖的笔触,详细描绘了折可求那个冰冷的魔王,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,面不改色地挥动屠刀,将一颗活生生的人头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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