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了。
赵龙拿着这本足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账册,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。
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、疑惑、好奇的目光。
他的脚步很稳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官靴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下,都像重锤敲在黄文炳的心口。
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高高的公案之前。
走到了那个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的杭州知府面前。
然后,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伸出手。
将那本小小的账册,轻轻放在了宽大的公案之上。
放在了黄文炳的面前。
“啪。”
册子很轻,与厚重的公案接触时,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细响。
但这声轻响,听在黄文炳耳中,却不亚于一道晴空霹雳。
赵龙俯下身子,将嘴凑到黄文炳耳边。
他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低声音,缓缓说道:“黄大人。”
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。
“这本,是杭州港市舶司过去三年,勾结以沈氏商号为首的一众本地海商,向海外走私铁器、丝绸,甚至是军用弩箭的详细暗账。”
“每一笔交易,每一个时间,每一个接头的人名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赵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。
“本官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,昨天晚上出去散步,就在路边这么随手一捡,就捡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问道:“你说,巧不巧?”
巧?
这哪里是巧!
这是催命!
黄文炳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,牙关“咯咯”作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龙仿佛没有看到他惊恐欲绝的表情,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重新恢复了那种能让大堂上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,语气却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,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。
“黄大人!”
他沉声喝道:“现在!本官给你两个选择!”
“第一!你现在马上退堂,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然后,本官会拿着这本你大概不认识的账本,立刻上呈给身在江宁的李相国大人,再由相国大人八百里加急转呈御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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