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刀。
“开了!开了啊!”
“冲啊!!”
人潮如决堤的洪水,发狂般地涌入了那个缺口。
赵龙没有跑。
他松开攻城锤,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因为用力过猛,他的掌心有些颤抖。
他低下头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乌纱帽,又伸手掸了掸官袍下摆沾上的木屑和灰尘。
动作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钦差。
随后,他提着剑,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。
他来到了门槛前。
这是一道足足有膝盖高的汉白玉门槛,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。
但此刻,那些云纹里填满了碎木屑,还有刚才那个老护院被射杀时溅射下来的几点暗红血迹。
红与白。
格外刺眼。
赵龙抬起脚。
那双沾满了泥土的黑色官靴,没有任何犹豫,重重地踩在了那道象征着江南第一豪门尊严的门槛上。
“咯吱。”
靴底碾碎木屑的声音,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他跨过去了。
这一步不长。
却是大宋律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跨进了这个地方。
赵龙站在门内,看着远处四散奔逃、如同丧家之犬的沈家家丁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冷静。
“传令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周围的喊杀声,准确地送到了紧随其后的锦衣卫总旗耳中。
“沈家逆党,抗法谋反,已无回头路。”
赵龙手中的剑尖缓缓抬起,指向了远处那个还在发抖的红衣身影。
“除老弱妇孺不杀。”
“除弃械跪地者不杀。”
“其余凡手中持寸铁者。”
他顿了顿,手腕一抖,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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