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上的那帮人,不认官,不认法,只认钱。”
老人站起身,浑浊的眼里全是担忧。
“您是北方汉子,不懂这江南的水道。”
“那大运河两岸全是两人高的芦苇荡,这里面藏着多少因为沈家倒台而没了生计的私盐贩子?藏着多少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发横财的亡命徒?”
“在他们眼里,只要凿沉一艘船,捞上来几百石米,哪怕是转手卖黑市,也够他们全村吃三年。”
“人为财死。”
钱有才盯着赵龙的眼睛,“这么大的诱惑,那是能让佛祖都动凡心的。”
赵龙没有反驳。
他转过身,看向正在最外围一艘警戒船上吐得昏天黑地的几个锦衣卫。
那是除了孙默之外身手最好的几个百户。
平日里在陆地上能以一当十的好手,这才刚上船半个时辰,就已经吐得连刀都握不住了,脸色蜡黄,像害了场大病。
这就是现实。
这也是赵龙手里最大的短板。
他有一千锦衣卫,有一千刚征调的厢军。
但在摇晃的甲板上,在深不见底的江水里,这几千人加起来,未必干得过几十个精通水性的“浪里白条”。
“有人能治他们吗?”
赵龙收回目光,声音很冷。
“有。”
钱有才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但这人您未必请得动。”
“说。”
“韩世忠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赵龙按在栏杆上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那个“泼韩五”。
那个在黄天荡用八千人困住金兀术十万大军的水战祖宗。
“他在泉州。”
赵龙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,“离这太远,而且他是阃帅,没有枢密院的调令,私自调兵是死罪。”
“大人啊!”
钱有才急得直拍大腿,“这船上一装的是岳飞那几万大军的命,二装的是福建平叛的成败!”
“这要是粮没了,大家都得掉脑袋,还管什么死罪活罪?”
“韩世忠是个粗人,但他讲义气。您只要告诉他,这粮是给岳飞送的,他就是拼着被官家骂,也会派快船来接应!”
“只要他在长江口的旗号一亮,这江南的水匪,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!”
赵龙深吸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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