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皋猛地把头盔扯下来摔在地上:“大哥!你发句话!给我五百人!就五百!我也没想活了,我就想冲下去,抢一口肉给那个新兵蛋子吃一口!哪怕吃完就被砍死,也好过在这儿当个饿死鬼!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张宪低着头,手指抠进了泥地里。
另外几个偏将转过身去,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种羞辱,比刀子捅进心窝还要疼。被围了也是整整三个月,吃草根,吃树皮,甚至是吃观音土,他们没哼过一声。
可那飘进来的肉香,真的能把人的理智给烧也化了。
“擦——擦——”
只有白布摩擦剑锋的轻微声响。
岳飞终于擦完了最后一点锈迹。
他把剑举起来,对着帐顶漏下来的一缕阳光看了看,那张瘦得两腮塌陷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要去抢羊?”
岳飞反手将剑还在鞘中,没发出一点声音,“蒲家军下面有五万人,粮草堆成山,弓弩手就在那儿等着咱们露头。”
“你觉得,咱们这三千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兄弟,冲下去是能抢到那只羊,还是给人家送菜?”
“那怎么办?!”
牛皋一屁股坐在地上,那个铁打的汉子,眼泪混着泥灰往下掉,“就在这儿等着?等着饿死?等着让人家看笑话?”
“再等等。”
岳飞站起身。
他那身大红战袍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像是挂在衣架子上。
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整个大帐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下。
“等什么?等天上掉馅饼?”牛皋也不管了,什么荤话都往外冒,“还是等那观音菩萨下凡给咱们变出馒头来?”
就在这时。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一阵极其怪异的号角声,突然从最高的了望塔上传了下来。
那个声音不对。
不是那种发现敌袭时急促、尖锐的短声,而是一种拉长的、变了调的、甚至带着一点破音的怪叫。
“什么动静?”
牛皋从地上一弹而起,抓起双锏就往外冲,眼里的红光更盛了,“是不是那帮孙子攻山了?!好!来得好!老子跟他们拼了!”
岳飞的手在剑柄上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他大步掀开帐帘,没有说话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能看见大海的高台。
海风有些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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