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头,看到那张在公审大会上见过的脸,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。
“臣……方呈,参见陛下!”
方呈想磕头,但地上的账本太多,他一时竟然没找到下跪的空地。
“行了,别跪了。”赵桓把那本账册扔回桌上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朕是来看看,你这两天理出了什么名堂。”
方呈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官服,然后把手里那本刚算完的账递了过去。
“陛下,这账……简直是触目惊心。”
方呈是个老实人,说话很直。
“臣核对了过去三年的记录。杭州市舶司每年的税收,账面上只有七十万贯。”
“七十万贯?”赵桓眉头一皱。
在这年头,这钱也就是勉强够养活几千禁军的。对于杭州这种大港来说,这点钱简直像是在打发叫花子。
“问题出在哪?”赵桓问。
“出在抽解上。”方呈指着账本说,“按朝廷规矩,海船回港,要抽一到两成的货做税。但实际上,蒲家的船,几乎不交。”
“为什么不交?”
“他们说是‘劳军’了。”方呈脸上带着愤怒,“他们说他们在海上打海盗有功,官府不仅不能收税,还得给他们补贴。以前的提举怕他们,只要是个挂着蒲家旗的船,就直接放行,根本不开箱验货。”
赵桓冷笑了一声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官商勾结”。
实际上就是蒲开宗拿刀架在朝廷脖子上,想要多少给多少,朝廷还得说声谢谢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”
方呈咽了口唾沫,从那个厚厚的一堆账本底下,抽出了一本黑皮的小册子。
“这是陛下您昨天让人从蒲开宗老巢里抄出来的私账。”
这才是赵桓今天来的目的。
官方的账是假的,强盗的账才是真的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方呈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一行字,“这是一船产自越州的上等青瓷。在本地的出厂价,大概是五百文一个。”
“运到哪里?”
“运到南洋的室利佛逝(今苏门答腊),或者是更远的大食(阿拉伯)。”
“卖多少?”
“五两银子。”
赵桓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五百文到五两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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