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毛机灵得像只林间松鼠,刚收拾完碗筷正擦着桌子,听见唤声立刻应着“来了”,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丢,快步凑过来。“朱会长,准备走吗?车就停在巷口。”他咧嘴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,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灶间的烟火气。朱观琻点点头,跟赵顺一家说了声跟着阿毛跨出了门槛。
巷口黑色的桑塔纳,车身上还留着几道没补全的划痕,却擦得亮堂,引擎发动时“突突”响了两声,倒也精神。阿毛熟门熟路地打了方向盘,车窗外的弄堂渐渐后退,青砖灰瓦的老房子连成一片,偶有晾衣绳从头顶掠过,晒着的蓝布衫在风里轻轻晃。不多时,柏油路变成了石板路的影子,车开始沿着一条河走——那是漕港河,水色碧沉沉的,两岸的柳树把枝条垂到水面上,搅得阳光碎成一片金。
“快到了。”阿毛忽然开口,下巴朝前方努了努。朱观琻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只见远处水面上卧着座石拱桥,桥洞像五轮半月浸在水里,桥身爬满了青藤,桥栏上的石狮被岁月磨得圆乎乎的,倒添了几分憨态。“那是放生桥,上海头一份的五孔桥,万历年间建的,算起来快四百年了。”阿毛说这话时带着点自豪,仿佛那桥是自家修的。
车停在北大街口的老槐树下,树影落了半车。阿毛先跳下去,跟路边卖糖糕的阿婆打听了两句,回头朝朱观琻招手:“朱会长,说是往里头走,沿河最后独栋四合院老房子就是。”两人顺着北大街往里去,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,缝隙里长着青苔,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两侧是明清时的老铺子,木招牌在风里吱呀转,有的卖竹编的簸箕,有的摆着腌菜坛子,酱菜的咸香混着河风里的水汽飘过来,倒让人觉得踏实。
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,铺子渐渐少了,换成了依河而建的民居。阿毛又问了两个在门口择菜的阿婆,才在一处不起眼的石阶前停住脚。那房子藏在几棵老松树后头,墙是青砖砌的,瓦上长着几丛瓦松,临河的一面用石头垒了平台,平台下就是河埠头——石头台阶一级级伸到水里,水漫过最下面的石阶,荡起细细的波纹。
一个老妇正蹲在河埠头洗衣,蓝布褂子的下摆沾了点水,手里的棒槌“砰砰”敲在石板上,皂角的泡沫顺着水流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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