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书记几次想把话题拉回欠款,都被刘经理用热情和酒劲儿轻飘飘挡开。
这顿饭,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下午四点多。一桌子菜剩了大半,酒喝空三瓶。我们三人被灌得头重脚轻,出门时,刘经理还亲自送到饭店门口,握着高的手再三保证:
“放心!回去等信!钱的事,我刘秉坤记在心上!”
【四、归途无言,一分未得的屈辱】
坐回那辆桑塔纳轿车,风一吹,酒劲往上涌,我胃里翻江倒海,心里却越来越凉。
车开出县城,高书记靠在椅背上,长长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苦涩:“完了。”
张主任苦笑:“高书记,我早说了,这些人就这一套。盛宴招待,就是为了堵你的嘴。酒喝了,菜吃了,人情领了,你再要钱,都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得清醒。
是啊,人家太精明了。
知道我们是撤乡的破落户,知道我们低声下气来求钱,知道我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。于是用最隆重的接待、最美的酒菜、最热情的笑脸,把我们架在火上。
吃了人家的,喝了人家的,你还好意思死咬着钱不放?
你好意思翻脸?
你好意思闹?
人家把礼数做足,把面子给够,就是一字不提结账,一字不写凭据。
高书记闭着眼,声音沙哑:“我以为,多少能要回一点,哪怕一万两万,也能给长根解解急。没想到……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酒局,一场戏。”
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荒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隆重接待是真的,美酒佳肴是真的,笑脸相迎是真的。
可一分钱没要回来,也是真的。
四万二,依旧是一张空头欠条。
刘经理的“记在心上”,李副经理的“跑不了”,全是酒桌上的场面话。出了饭店门,风一吹,就散了。
车颠簸在回贾庄的土路上,没人说话。只有发动机嗡嗡作响,和我压抑的抽泣声。
高书记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:“向明,对不起。我以为能带你来讨回公道,结果……让你跟着吃了一顿屈辱饭。酒喝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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