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第二次痛苦——背叛
小禧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,麻袋没有等她。
它像是已经知道她要来,提前就开始了脉动。那种频率不是第一次的试探,不是第二次的催促,而是一种更急迫的、像心跳骤停前最后的加速——快,乱,没有规律。每一次脉动都像一只手在她的胸口上重重地拍一下,拍得她的肋骨发震,拍得她的牙齿轻轻磕碰。
她来不及问“第二次痛苦是什么”。麻袋已经把她拽了进去。
坠落的感觉和第一次不同。第一次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,风声呼啸,光线拉长,单音尖锐。这一次是被人从地心往上推——不是坠落,是升腾。她被一股巨大的、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同步舱里推出去,穿过穹顶空间的岩石天花板,穿过知识平原的灰色尘土,穿过大气层,穿过星云,穿过时间和空间的褶皱,飞向某个她不知道但身体记得的方向。
升腾的速度太快了。快到她的意识被拉成一条细线,细到像一根头发丝,在宇宙的缝隙里穿行。她看不见,听不见,感觉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内容的速度感——像一颗子弹,像一束光,像一个被发射出去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的信号。
然后,速度突然归零。
她从半空中摔了下来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摔了。她的身体——不,不是她的身体,是收藏家的身体——从大约三米的高度砸在地面上,左肩先着地,然后是肋骨,然后是髋骨。她听见了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,沉闷的,湿漉漉的,像一块生肉被摔在案板上。疼痛从肩膀扩散到全身,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钝的、弥漫的、像被人用棍子反复抽打的痛。
她——他——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空气是冷的,冷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冰。地面是硬的,硬到她的掌心和膝盖被碎石硌出了血。血是温热的,从伤口渗出来,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流,滴在灰色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、像雨滴打在铁皮上的声音。
她挣扎着坐起来。
四周是废墟。不是第一次痛苦里那种还在冒烟的新鲜废墟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已经被时间和风雨打磨了无数年的废墟。建筑的轮廓已经完全模糊了,只剩下一堆一堆的、像坟墓一样的土丘。土丘上长满了某种灰白色的苔藓,苔藓很厚,像一层棉被,把所有的棱角都包裹了起来。空气中没有焦糊的气味,没有腐烂的甜味,只有一种干燥的、像旧书页一样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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