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。”
断刀脱手,掉在地上。
那声脆响,像是卸掉了他身上最后一口气。
孙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嘴角抽动,似乎想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刀口,最后变成了一个有些狰狞的表情。
这一瞬间,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要把地狱坐穿的男人。
赵龙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生疼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地的尸骸,走得很急,却在离孙默还有两步的地方放慢了脚步,像是怕惊碎了这个画面。
他蹲下身。
看着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。
“老孙。”
赵龙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孙默费力地眯起眼,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半晌,才从那满嘴的血沫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那酒……得是……陈年的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根羽毛。
但赵龙听清了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发烫,脸上却笑得比谁都难看:“三十年的女儿红,管够。”
“那就……好。”
孙默嘟囔了一句,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,头一歪,整个人向旁边倒去。
“军医!!”
赵龙这一嗓子吼破了音。
几个随行的军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七手八脚地把孙默抬上了担架。
随着孙默被抬走,大厅的最深处,那个角落里的阴影终于显露出来。
沈万三缩在太师椅后面的角落里。
这个曾经哪怕跺跺脚江南都要晃三晃的巨富,此刻正抱着一个早已空的金丝楠木匣子,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赵龙,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,牙齿打战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赵龙缓缓站起身。
他弯下腰,从血泊里捡起了孙默那把断掉的绣春刀。
刀柄很滑,全是血。
也很沉。
他握紧了刀柄,感受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的体温。
“这一步,我们跨过来了。”
赵龙提着断刀,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沈万三。
靴子踩过碎瓷片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,都像是踩在沈万三的心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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