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衣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左脸颊上一道还在结痂的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如蜈蚣般扭动。
沈家家将,沈八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沈八没碰桌上的酒肉,声音沙哑粗粝,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,“再拖下去,在那姓赵的身上未必能找到破绽,但我怕我会先忍不住想要剁了他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翻江龙把手上的鸡骨头往水里一扔,顺手在裤子上抹了把油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常年嚼槟榔留下的黑牙:“沈八爷,你是岸上的好汉,但这水里的活计,你得听我的。”
说着,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箱金条上贪婪地划过。
指甲刮过黄金,发出令人牙酸却又迷醉的声响。
“这粮队里有一千多号人,还有那个不知道深浅的赵钦差,硬碰硬,我手底下的弟兄得折一半。”
翻江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,那是他这一带水匪赖以生存的吃饭家伙。
他那根胡萝卜粗的手指重重点在其中一段弯曲狭窄的河道上。
“前面三十里,鬼见愁。”
“河道收窄一半,只能容两船并行,水底下全是暗礁乱石,除了我的人,谁走谁触礁。”
“最妙的是这几天的天象。”
翻江龙抬头看了一眼舱外渐渐压下来的暮色,怪笑了一声:“要起雾了。”
沈八看着那个点,那种阴郁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股子狠毒的快意。
“你是要……”
“先把他们当狗溜。”
翻江龙狞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,“这两天,叫小的们轮番上去惊扰,不真打,露个头就跑,扔几个冷箭就撤,让他们吃不好饭,睡不好觉。”
“等人困马乏,进了鬼见愁那个大蒸笼……”
他抓起桌上的酒坛子,仰脖灌了一大口,酒水顺着脖子淌过胸前的黑毛:“咱们就把盖子一闷,有一个算一个,全给他送下去喂王八!”
……
事情果然如翻江龙所料。
这接下来的两天两夜,对于赵龙的船队来说,简直是在滚油里煎熬。
船队必须保持队形,走得极慢。
而那些水匪的小船就像是夏夜里的蚊子,神出鬼没,防不胜防。
“大人!西边芦苇荡有火光,像是要放火船!”
“大人!后队有两艘粮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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