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得动。
即使手里的筷子已经被捏得弯曲变形,也没人敢往前迈一步。
岳飞站在头一口大锅边上。
他也端着个碗。
那碗边豁了个口子,是他昨晚磨剑时不小心碰掉的。
他看着底下这帮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的弟兄。
“牛皋!”
“在!”
那声回应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颤音。
“这头一勺,你来!”
“得嘞!”
牛皋把手里的双锏往地上一扔,抢过一把比铁锹还大的木勺,也没在那稀稀拉拉的边上晃悠,直接往锅中心最深、最热乎的地方狠狠一挖。
一勺下去,饭尖儿高出碗沿三寸。
他又跑到旁边的肉锅,不管不顾地舀了一大勺还在咕嘟冒泡的腊肉汤汁,红亮的油水把白饭浇了个透,滋溜一声钻进了米粒缝里。
牛皋端着这碗简直能用来要命的饭,没吃。
他转了个身,那张黑脸上全是汗,双手捧着碗,郑重地举过头顶。
“大哥,这第一口,得您吃。”
岳飞接过来。
这碗真的很烫,烫得掌心生疼,但疼得真实。
他转身面对全军。
“弟兄们。”
岳飞的声音有些哑,不像是以往的洪亮,反而像是有把刀在嗓子里磨。
“咱们在这山沟沟里当了三个月的耗子。吃的是观音土,喝的是烂泥塘,让山下那帮杂碎骂咱们是叫花子。”
“这口气,憋不憋?”
岳飞举起碗。
“这顿饭,不是朝廷可怜咱们,也不是施舍!”
“这是断头饭之后的还魂饭!”
“咱们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,吃饱了这顿,咱们就不再是人!”
岳飞那双眼里爆出了森然的杀气,像是两把要吃人的钩子:
“告诉我,吃饱了,干什么?!”
三千只破碗同时举向天空。
三千声嘶吼汇成了一个词,把山里的飞鸟都震了下来:
“杀人!!”
“好!”
岳飞仰起脖子,根本不顾那饭有多烫,像吞刀子一样,把那大半碗饭硬生生扒进了嘴里。
“给我吃!往死里吃!”
这一声令下,校场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战场。
没人说话。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