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绿得冒油的青山,现在成了一块巨大的黑炭,风一刮,漫天都是黑灰。
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。
不光是焦糊味,还有那种肉被烧熟了之后特有的、带着甜腻的恶臭。
岳飞骑着马,马蹄子踩在这个被高温烧得硬邦邦的地面上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废墟里,听着让人牙酸。
他没下马,只是勒着缰绳,在那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堆旁停了一会儿。
很多尸体已经分不出个囫囵样了。
但在那些还能辨认的遗骸手里,岳飞没看见什么像样的正规兵器。
有的手里死死攥着半截锄头,有的怀里抱着根烧了一半的硬木杠子,还有的脚上连鞋都没有,干瘪的脚板被烧得蜷缩在一起。
这不是兵。
这是被日子逼得没活路的民。
“这帮反贼,死了也是活该。”
旁边的牛皋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,他手里拿着块破布,正用力擦拭着铁锏缝隙里的一块碎肉,“放着好便民不当,非要跟着姓蒲的造反,这下好了,全熟了。”
岳飞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一具具瘦得能数清肋骨的尸体,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。
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
如果家里的米缸是满的,谁会拿着锄头往山上跑?
这一把火是烧赢了,可这江南地界上的人心,不是靠火就能烧平的。
“大帅!姓蒲的带到了!”
不远处,张宪拖着一个球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。
那是蒲开宗。
这位几天前还穿着蜀锦、喝着陈酿的“蒲大帅”,这会儿就像只被人在泥坑里滚了三圈的癞皮猪。
他那条镶金的铠甲早就不知道哪去了,仅剩的中衣被撕成了一条条的布片,断了的那条腿像根烂木头一样拖在地上。
“跪下!”
张宪也不客气,照着他完好的那条腿弯就是一脚。
“哎哟!”
蒲开宗惨叫一声,脸先着地,啃了一嘴的黑灰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,那脑袋在满是碎石渣的地上磕得邦邦响。
“岳爷爷!岳元帅!饶命!饶命啊!”
蒲开宗一边磕头一边把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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